第十八章 她说你是个老不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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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月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
邱夫人和袁夫人差不多大,却说袁夫人是老不死的。
袁夫人是老不死的,那她又是什么?
“你笑什么?”邱夫人白了她一眼,“怎么,你是来看我笑话的?哼,我早就应该知道,你们婆媳俩是一个鼻孔出气,你婆婆不是好人,你也不是好东西!”
“伯母这么说我,我好冤枉啊。”
沈明月抿嘴笑了笑,瞅着丫头们都站得远远的,才朝着邱夫人探过身子,低声在邱夫人耳边嘀咕:“伯母,我也盼着我婆母早些没了呢。”
“什么?”邱夫人讶异地瞪着沈明月,“你这孩子……我一向以为你这孩子是个老实的……”
她话语一顿,随即又轻蔑地撇撇嘴。
“我倒是忘了,你是一个没娘教养的商户女,商户女倒是在其次,你婆婆娘家都成了破落户了,也没比你们沈家金贵到何处去,这没娘教养,可是大大的不行。”
邱夫人用帕子按了按嘴角,眼神很瞧不上沈明月,好像跟沈明月多说两句话,就辱没了她的身份似的。
“我家阿延将来成亲,娶不得高门大户女,也就罢了,但万万不能要那自小儿就没娘教的丫头,省得养出你这样的性子,面上瞧着倒还好,实则内里烂透了。”
沈明月牵了牵嘴角,微微笑着。
邱夫人这张嘴还真够尖利的,专往人痛处戳。
没娘教养又如何?
邱夫人这种有娘教的,也没学会怎么做人呢。
“伯母,我也是被逼无奈。”
沈明月垂首拭泪,帕子上沾了东西,只抹了一下,她的眼泪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邱夫人忙把丫头们撵了出去。
“看来你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别在我跟前掉眼泪了,说吧,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好处。”
邱夫人也不是傻子嘛,这都看出来了。
可沈明月的眼泪却没那么轻易止住。
不大一会儿,她的眼睛便肿了。
邱夫人先前还怀疑沈明月今日来是另有目的,这下子也不得不信,沈明月是受了大委屈了。
“你这孩子别光顾着哭,有什么委屈,你倒是说啊,放心,你说出来,我替你做主。”
沈明月等的就是这句话,她忙吸了一口气,抽抽噎噎地道:“伯母,我婆母把敏哥儿抱走了,说要我拿东府的钥匙和对牌跟她换,要不然,她就不把敏哥儿还给我了!”
“她敢!”
邱夫人猛一拍炕桌,震得桌子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跳。
“好啊,袁氏这个老不死的,果真没安好心!”
“前日有丫头跟我说,她堵在我们东府大门口,跟国公爷说要来东府理事,我还寻思着,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,今日听你这么一说,我才真信了有这回事。”
“好孩子,你也不用哭,我这就领着人,打上西府,把敏哥儿给你抢回来!”
邱夫人向来听风便是雨,反倒比袁夫人好糊弄一些。
沈明月忙拦住邱夫人:“伯母可千万别去,伯母若是去了,那就是要了我的命了!”
邱夫人不解:“你这人是怎么回事?你不是想要回敏哥儿吗?我帮你去要,你怎么反倒还要拦着我?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回自己的亲儿子了?”
“当然想!”
沈明月拼命点头,配着那双红肿的眼睛,叫人看了很是心疼。
“可伯母帮我要回来之后呢?我还不是要在我婆母手底下讨生活?到时候,我可就没活路了呀。”
邱夫人不以为意:“你没活路,跟我有什么关系?要怪,也只能怪你的命不好,你爹贪图国公府的权势,把你一个商户女,硬是塞进了国公府中,你若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商户人家嫁了,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么?”
沈明月心中苦笑。
邱夫人倒也没说错。
当初袁夫人托人上门求亲,把这门亲事说得天花乱坠。
她爹沈万千便动了心,想着女儿成了国公府的主母,就不会被人瞧不起了。
谁成想,却把自己的女儿推进了火坑中。
“伯母说得没错,我的死活的确跟伯母无关,但我婆母欺负伯母到这个地步上,伯母这么容易就放过她,岂不是太便宜她了?”
邱夫人眼神微闪:“哦,你还有更好的主意?说来听听。”
沈明月静下心,淡淡开口:“过几日,西府要办赏梅宴,我有一计,可令我婆母颜面扫地,自此沦为京城权贵的笑柄,怕是得有三两年,无颜出现在人前了。”
邱夫人狐疑地问道:“什么计谋,这么厉害?你可千万不要骗我。”
沈明月莞尔笑道:“我怎么会骗伯母呢?我和伯母的心都是一样的,只不过,我想在伯母面前卖个好儿,把这个机会让给伯母,好叫伯母解气。”
她附在邱夫人耳边,把自己的计策细细说给邱夫人听。
邱夫人边听边点头,末了,眼睛亮得好似天上星:“还是你这个商户女有心计!不过,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,你婆母丢人,阿信也逃脱不了被人耻笑,你身为阿信的妻子,难道就不怕叫人笑话么?”
沈明月收起笑容,眼神冷得好似屋檐底下挂着的冰碴子。
“伯母也是个当娘的,自然知道,对一个当娘的人来说,什么最重要,她既然抢了我的敏哥儿,就别怪我不客气!”
邱夫人打了个寒颤。
这小小商户女的气场倒是很足,想来也是被逼急了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,你回去吧,这件事交给我,我保证,必定会让袁氏丢个大脸!”
沈明月谢过邱夫人,领着丫头们,一路哭哭啼啼地回了西府。
她没避讳人,因此,一进正房,就被袁夫人劈头盖脸一顿怒骂。
“沈明月,你可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!”
“叫你去东府管家,你竟然哭着回来了!府里的下人以后如何看你?我们西府还怎么压得住东府!”
“说,那邱氏到底用了什么手段,竟叫你哭成这样?”
沈明月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:“母亲,邱夫人说……说母亲是个老不死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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